柚羽

清本

清些买重的本。除非注明有特典,否则都是果本。本子状态都很良好,发货时候会用泡泡纸+纸盒包好。
上海发货,快递走中通或者菜鸟裹裹随机,也可以发顺丰。
交易走闲鱼/TB/微信皆可。

羞羞的事(漫本)40
SHOOT ON(摄影师AU) 20
针锋相对(特 禾中 兵AU) 30
红人(超能力AU)45
DISTANCE(原著背景,漫本)20
A那个BO(周叶/韩叶,ABO)40
周叶小料本 桃色枪·杀新闻 18
周叶小料本 时序之一 18

周江小料 银鳞 15
林方小料 春衫暖 15

他有这么这么可爱!

这个系列实在太可爱了…我要再去买只贱贱!!!!!

DP粘土真可爱啊……这次抠眼珠的设计背后是字面意思的"脑子有洞"。

贈答、かな

.:

在捂暖的被窝里睡到自然醒起来的这一天正好是帝都义侠集团难得的休息日,美中不足的是晚饭后猫音带来一大盒点心出现了。
点心没什么不好。猫音是久远的干妹妹了也就是大家的妹妹更没什么不好。猫音带的点心还很好吃,自然是最好的了。
“哈克你就只能吃一半。”
另一半充公给哈克的监护人。
哈克把毛笔夹到撅起的嘴唇上面,闻着墨香垫饥。天地良心,他自问今天虽然没干体力活,但脑力活干不少,习题册都杀掉三本,完全应该奖励他的勤勉。而且他正遇到难题,适当休息顺便补充营养,有助思考以及身心健康。
“一遇到困难就只会偷懒,所以哈克桑才会这样不长进!”
原来的那一半也没了。
属于自己的口粮遭到义姐妹的瓜分,听着姐姐义正辞严谁叫哈克上次不帮忙掩护还吃光自己最喜欢的菜,听着妹妹要求哈克感恩戴德因为哈克一个都没吃到嘴里的豆沙团子那是奥修特尔大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所以这可比店里卖的珍贵——
以至于久远点哈克的名,让哈克现在就把掏空的食盒送回去,哈克反而感到解脱。
上到大街,望见白晃晃的大大的圣庙,能跟天上的月亮比谁更白更亮,也跟月亮一样能指方向。哈克扭头钻了条胡同,出了来是处中窄的巷子,一面是墙,墙边隔几步栽着树,一路细长。
离要进去的大院后门还好远的时候,忽然落雪。雪轻,哈克翻起披肩的兜帽蒙头盖上,两手对揣,搂着食盒缩起脖子。他现在这是在执行公务,办正经事情,怎么可以毛糙急躁?要有当一个隐密工作人员的高度自觉,处变不惊。再说了,就算他有那个力气冲刺跑,跑到了那个院门口,门也是关着的,还不是得一下,才有里面来人开。
进了院子,先前为哈克开门的家丁,用摆满的餐盘和他换空食盒,还有他的披肩,说是拿去烘干。哈克端上餐盘去找屋主,果然,右近卫大将挑灯夜战着呢。是该让这个人吃点喝点,总之要能抢下那支批公文的笔,片刻都成。
哈克跟奥修特尔打过招呼,从旁边柜子里翻出件摸着厚的褂子,学了义侠头子给自己披上,人倚门框腿盘着,一杯一杯喝起来。
下雪的时候不吹风,也并不冷。飘着的雪花太小了,好像星星融化了。
“听说,你挺健谈的?”
“此话怎讲?”
“以前听皇女陛下说的。而且你也确实靠一张嘴就俘获皇女陛下的芳心了嘛。”
“时过境迁,那些都是旧话,莫要再提。”
“别害羞啊,倒是来说说那些过去的事。出来前久远硬跟我翻旧账,没想到她那么记仇的。我是记不得和谁结过仇没有,从前啊从前的从前啊都是空白,嗯……也就是容易接受‘现在开始’的任何内容?对了对了,我连你那份都吃掉了,现在没下酒菜了,你快说点你的事情,让我接着有口酒喝。”
“……原以为那些点心是够的。是我考虑欠周。”
“哎,那么一大推子人,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久远那个胃口。再说了,还是听你说的更开胃,就是那个、什么、啊、照着别人的不幸可以吃下三大碗饭?你跟我讲过的那些事情好像还真都是苦兮兮的。嘛!反正我这人大概就是因为失忆,脑子里缺了点什么也不奇怪,所以听你说那些让人心烦的、上不了台面的,反而会开心。”
“实乃荣幸。”
“你别当真。你忙你的。我就是无聊,随便讲讲的。”
“如果是难以启齿的过往,自认为已向哈克殿交待清楚,言无不尽,已将真心托付与你。其实本人另有道不尽的,倾尽一生也述不完的,对哈克殿的仰慕之情——”
“打住。你打住。抱歉。对不起。小人打扰右近卫大将大人办公了。”
哈克咬住酒盏不说话,又听到身后房内,有人搁笔起身,便斟了另一盏,再斟满自己叼着的那盏。
“其实,有个秘辛,”那人声音越走越近,“上赐的假面都是活物,以佩戴者假面之人的魂灵为食粮。”
“哎?胃口大不大?有久远那么大?”
“不似久远殿般气吞山河。”
“哦。那也没什么嘛。没劲。”
哈克把刚才都没人用的酒盏举高,朝背后递,哪知道另一只手里他用的酒盏被接了去。这天总是被人从嘴边上抢吃的。
“那便还是请让在下发挥本领,在颇有自负的方面……让在下说一说对哈克殿的所思所想。”
“情书啊色诱啊都不吃的奥修特尔大人到底看上了连市井小民这个身份都不知道有没有的失忆男的哪里啦!”
“所以,请听我细细道来。”
“真要讲一晚上?”
哈克咧着嘴,奥修特尔却没亲那里,因为奥修特尔还没摘掉他的假面。哈克笑得面朝天了,奥修特尔低头用嘴唇还是只能摸到哈克额头。
“如若可能,每一晚。”
“呵。说得好像你昨晚上漏讲了一样。”

肩负右近卫大将重责,早起是无可奈何。第二天天还没透亮,右近出门,拽上了哈克,顺路送后者回白楼阁。清早,飘的微雪比路人还多。没睡醒的哈克脚下不稳,好在右近圈住他肩膀带回伞下,到白楼阁门口总算一路平安。
“你等等。”
哈克摸着进了白楼阁,过一会儿才再摸出来,往差点以为哈克一来一回睡在半道走廊上的右近胸口塞了封纸。
“最近识字功课的作业,你帮我看看。谢啦。我回去睡回笼觉。”
白楼阁的楼门被拉上,门后蹒跚拖拉的脚步声听不见了。右近抽出夹在围巾里折了两折的纸抖开。白楼阁识字班最近教的是歌句。
はらぺこーでだんごをたべ ひとつだけではたりんなら ふたつじゃふとる
作业内容的好坏不谈,字是不错的,可以乱真奥修特尔亲笔了。他把纸折回去,往胸口里面塞妥当,哼哼笑,想这一天天气不错,应该能不加班。雪也是真的停了,日光大亮。
右近收起伞,振臂如挥刀,伞上剩的雪着地,带出风声,如一记利落答应。只不过右近刚才漏讲的、晚上有空再来找小哥喝酒,这个事情本来就是心照不宣,跟哈克有没有答应、有没有被代替了答应,都是没关系的。

[自译][有栖川有栖 作家爱丽丝系列]比海更深的河川(完)

自译。老师的单行本未收录。因为各种原因,估计也不会收录到单行本里吧。

很久以前发豆瓣的,在这里存个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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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海更深的河川

1

“我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刚好是十点。当我常看的那个电视新闻开始没多久的时候——大概十点十分左右吧,从隔壁房间传来了争执声。是的,是202室的松冈小姐的房间。二楼净是空房,只有这间和202室住了人。这公寓很没人气吧?
“先是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好像是在恳求说什么‘我知道这很勉强但是求你了’。您瞧,这栋公寓的墙壁很厚,隔壁的声音一般传不过来才对,可我当时却听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说他的嗓门大得很。之后便有女人回嘴——应该是松冈小姐的声音。虽然我记得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说了‘你别自说自话了’之类的。她也在生气。接着,男方就说‘无论如何都要你还来’……
“诶?是的,男方似乎是想要她归还什么东西。因为非常气势汹汹,所以绝对不是‘把我借你的书还我’之类。当时我就想,‘哈哈,原来是金钱纠纷啊’。松冈小姐这人吧,虽然妆画得很浓,不过穿着朴素又很文静,感觉挺乖巧的。不,这只是我的印象而已。我们顶多偶然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打个招呼,其实我也对她没太大了解。当时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样的人也会被人追债。
“然后松冈小姐又说了什么,于是演变成了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我便有些头疼了。因为我最讨厌听人吵架。光是听他们的大嗓门也觉得烦人,即使提高电视机的音量也盖不过他们的声音,我觉得烦心,决定跑到附近的便利店去站着看一会儿杂志,躲个三十分钟再回来。
“争执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虽然当时觉得是金钱纠纷,不过男人并没有亲口说出‘还钱’之类的话,所以正如警察先生您说的,也有可能是为了其他东西的借贷发生口角。不,就算您问我‘觉得是什么’也……他既没说‘把我的恋人还来’也没说‘把我的青春还来’啊……
“其他人的声音?啊,这么说起来,当我披了外套打算出门的时候,听到有男人的声音说什么‘越过了比海更深的河川’和‘越过’之类的。是的,和最初那个男人的声音不是一个人。正当我觉得奇怪的时候,又有一个不是松冈小姐的女声尖声说道‘情况已经变了’。
“到了那时候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四个人在说话。两男两女,全都失去了冷静。恐怕是在狭隘的房间里你来我往之间情绪激昂了吧。想想就觉得呼吸困难。
“几人的年龄吗?感觉上和松冈小姐差不多吧,应该都是二十几岁。您问我是怎样的声音啊……口头很难说清呢,何况他们都很激动,就更难描述了。
“要是他们四个真吵起来的话我可受不了,所以我速速逃离了公寓,在便利店足足看了半小时的书,然后又去租碟店里打发了十五分钟才回家。离开房间大概是十点半,所以回家应该是十一点十五分左右吧。
“是的,当时骚动已经平息了。隔壁悄然无声,没有任何动静。因为实在太过安静,我还以为他们四个人一起走了呢。要么是谈拢和好,要么是出门解决问题了。我便放下心来,喝了点啤酒上床睡觉了。所以在这之后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事了。
“诶?不,就算您再怎么问,我也说不出他们是为什么争吵啊。我既没认真听,也不想听。真不好意思啊,我就是这么个缺乏好奇心的人。
“虽然那个男人缠着松冈小姐不放,但是并没说过‘我要杀了你’或是‘去死’之类的话,只是困扰之极的样子。我可以感觉到他想从松冈小姐那里讨回什么东西,拼了命地软磨硬泡。
“啊,我想起来了!‘钱’这个字眼出现过一次!就在我离开房间之前,另外那个女人说了句,‘不能用钱解决吗?’之类的。现在想来,如果真是讨债的话,这句话似乎有些奇怪。这种说法一般是为了解决钱之外的问题时才会出现的。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您说‘越过了比海更深的河川’和‘越过’的字眼是在什么语境下出现的?不好意思,‘语境’是什么?哦,和前后文的联系啊。我也不太记得了,好像是第二个男人突然开始说话,猛地说出这些词儿的。感觉像是为了安抚第一个男人而插嘴说话。虽然对方完全没有谅解的样子,就连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女人也开始发怒了。
“嗯,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到202室的。我十点到家的时候似乎已经聚在那儿了。我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真抱歉啊,派不上什么用场。
“话说……在大阪湾里发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松冈小姐又被卷进了什么事里?我听说她只是个普通的OL啊。”

2

身为英都大学社会学部犯罪社会学讲座的副教授,同时应警方的邀请参与他们的搜查行动的“临床犯罪学者”火村英生。我——有栖川有栖——与他同行,遭遇过诸多案件,曾无数次为火村那犀利的推理感叹万分,也曾被目不忍睹的尸体震撼心神,或是面对难以理解的案发现场困惑不已。
通过这些经验我终于理解到,人类这种生物在犯罪行为中能够发挥何等多样的想象力。所有的案件都映照出人类那繁复可怖的一面,令我无法忘怀。
当然,并非所有案件都均等地刻在我的脑海,而是各有轻重浓淡。听起来或许很奇妙,我可以根据“犯人或是犯罪形态是否合我胃口”将其分类。
高柳旬一。
在我初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人世。我并不知道他的为人。然而,围绕他发生的悲剧案件深深刻在了我的胸中。
在这桩案件的解决过程中,火村不过是承蒙了巨大的幸运,并且发挥了他的直觉而已。因此本案在他的记录中恐怕并非光辉履历。即使如此,对我而言却是非常特别的案件。——源自于高柳旬一留下的某句话。
正是这句话,与我的口味完全一致。

*

比海更深的河川。
当我脱口而出的瞬间,原本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火村突然表情大变。他猛地绷紧了嘴角,收起交叠的双腿坐正。
“你刚才说了‘比海更深的河川’吧?怎么,这句话最近很流行吗?”
面对友人出乎意料的反应,我也唯有困惑摇头。方才不过是透过厨房的窗户望见无星的夜空,顺势将白天听见的辞藻脱口而出罢了。
“我只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就是那位白兔啦。”
这是指东方新闻社会部的因幡丈一郎。火村副教授立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皮肤很白,眼角下垂的案件记者吗。”
“白兔”是我根据他的姓氏——因幡(注解:《古事记》中有因幡白兔的神话)——而取的绰号。虽然这名字对于一个肩膀宽阔、肌肉发达、头发稀薄的中年男人来说有些太过可爱。
火村纵身跃入犯罪搜查现场,一边担任名侦探一边进行着他的FIELD WORK。因幡发现了他的存在,因而与我接触,想要对火村进行采访。他莫非以为我这个经常陪同参加FIELD WORK的推理作家是火村的经纪人或者秘书不成?
“因幡白兔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这句话的?”
“我会慢慢跟你说明的,稍微等等,让我先去弄个咖啡。”
在我端咖啡的间隙,火村又拆开了一包骆驼牌香烟的包装。唉,看来是要吸个不停了。我将窗户打开一道细缝,五月的宜人夜风从中流出。
“你饿不饿?虽然冰箱里没啥东西……”
“你让我留宿就已经帮我大忙了。比起这个,先告诉我因幡的事。”
眼下,火村正参与一起大阪湾发现的女性他杀尸体的搜查工作。今天他在搜查本部待到十点过后,懒得赶回京都的家里,便敲响了我家的门。
“今天三点多的时候,因幡先生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辞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刚巧来到附近,您现在有空吗?如果方便的话,一起喝个茶吧’。”
刚巧我想呼吸户外的新鲜空气,同时也想找个人说说话,便答应与他一起喝午茶。走出公寓转个弯便有一家咖啡厅,名字很特别,叫做“地铁”。我俩在那里聊起了天。
想必他很快便会提出采访火村的话题,而我则是想从现场记者那里挖取一些可以作为小说题材的情报。
关于混乱之极的伊拉克情势的话题告一段落时,因幡忽然说出了“比海更深的河川”这句话。一时之间我无从判断。他是在指字面意思上的深河?还是对于“绝望的断绝”的诗化比喻?
“然后呢?”
火村用双手手掌包住了杯子。那时,因幡也是以这样的姿势拿着茶杯。

3

这句话出自一个投海自尽的男人口中。
“高柳旬一,二十三岁男性。一周之前,他从南港跳海自杀。报纸的当地版上刊了一块小新闻。”
就算我读过也不会记得。
“在那附近有几名进行煤气管道施工的工人,凌晨一点左右听到了‘噗通’的水声。那时候他们没想到是有人自杀,直到第二天看到‘发现溺毙尸体’的新闻,才联系了警方。”
根据他们的证词,没有其他人从现场离开。尸体上也没有发现可疑点,因此警方判定为自杀。
“会不会是意外事故?”
“当时只有‘噗通’的水声。如果是不小心跌落的话,他应该会惊叫求救,并且在挣扎过程中也会发出拍打水面的声音才对,可是在场工人完全没有听到这些动静。而且,溺毙现场是个晚上空无一人的偏僻场所。就算他突然想看海,也不可能特地将车停在那里。”
据说死者是开着自家的车来到现场的。当然,那辆车就停在边上。
唯一的问题是,高柳旬一自杀的原因不明。没有遗书这点意味着冲动自杀,然而。
“自杀动机是谜?”
“可能称不上谜团吧,因为他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男人。‘比海更深的河川’这句话便是他死前数日和友人喝酒时顺口说的。有栖川先生,您听过长谷川清的‘黑舟呗’吗?”
从这个比三十四岁的我略为年长的记者口中跳出了极老的歌名。这不是七十年代的民谣么。
“‘男女之间有道深远幽暗的河川’吧?嗯,我知道,是首很素雅的歌。”
虽然歌词虚无无奈,不过最后部分是“即使如此我也想见你 哎呀嘿呀 今夜也乘船出发”。
“是昭和年代的名曲。高柳旬一比我们年轻得多,却知道这首歌呢。他问朋友‘你知不知道这首歌?’,然后自言自语了一句,‘确实,是比海更深的河川’。”
第二天,他便选择了投海自杀。简直像是受到歌词引导,主动收起人生的帷幕一般。
“那个朋友虽然发现高柳情绪低落,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会自杀。因此非常后悔,恨自己没能从他那里问出烦恼。”
虽然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不过也没必要为此这般自责吧。
“可是,高柳旬一不是留下了提示吗?根据这情况来看,隔阂在男女之间的河川自然就是问题所在。是男女关系上出现了问题吧。”
“我和警方都联想到了这点,可是啊,有栖川先生,我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男女关系的问题所在。高柳身边根本没有这样的女性。”
“就算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性,也有可能是他正单方面倾慕着某人。又或许是为了以前的女友而痛苦啊。”
“不一定是女性。”
因幡朝着喝掉一半的红茶里加糖——事到如今才加?
“高柳好像是个GAY。他更希望自己可以生为女性。”
这里的GAY似乎并非指他喜欢男人。顺带一提,死前一天与他喝酒的朋友虽是男性,但是两人的关系仅是同性友人。
“为了防止混淆,容我整理一下。《黑舟呗》的歌词内容是,虽然男女之间有道无可回避的隔阂,但是命中注定要相互牵引。高柳对此深有同感,因此对友人说‘确实,是比海更深的河川’。这可不像GAY说出来的话。至少,那时候他应该是在为男女关系烦恼才对。”
“嗯……道理上是这么回事没错。”
虽然因幡反应含糊,但是我所说的话绝非强词夺理。如果高柳正为思慕同性而苦恼不堪的话,脑海里应该能够浮现出无数其他歌词。至少,绝不会是《黑舟呗》。那首歌是彻头彻尾的男女情歌。
“除了是个GAY之外,高柳旬一还有些什么特点?”
“他是位于南船场的一家纤维批发商的独生子,彻头彻尾的大少爷。我看过照片,面容很柔和,脸上有颗泪痣,细肩柳腰的风情。总之就是歌舞伎里的女角类型吧,长得很英俊。如果您想看脸的话,自杀报道边上就有。”
因幡打开了记事本。
“十六岁高中中途退学。通过大学考试进入了京都一所大学,但是半年之后同样退学。之后在父亲的命令下帮着家里做生意,到了二十一岁时离家出走。看似是个不消停的男人,其实他并非恣意妄为,而是没法处理好人际关系,四处逃避而已。”
“他有向周围的人公开自己是GAY一事吗?”
“据说是‘不必他说,日久自知’。不过,他的人际关系不顺与他是GAY并没有直接关系。有证词表明,他从未因此而遭排挤。”
“他自己怎么想又是另一回事了吧。”
“是的。不过,高柳确实是个难以相处的人。情绪不安定,又不喜欢接近他人。”
“自杀前一天一起喝酒的朋友呢?”
“和他是同一所小学的青梅竹马,是他难得愿意对其打开心扉的人。”
二十一岁离家出走之后,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做些什么。他只告诉青梅竹马的朋友说自己在东京从事服务业。
“上个月二十七日,他突然回老家说自己要帮家里照顾生意,父母就没多追究什么,也没问他之前两年的事。他母亲对我说‘也许他遇到了什么伤心事才回家的,逼问他的话太可怜了’。谁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回到家中的独生子默默地工作着,然而缺乏主动学习的积极性,似乎只是出于义务和为了打发时间而劳动一般。他既不出门游玩也不放声大笑。除了那个青梅竹马的友人之外,没人打电话给他。
“长假期间他几乎都闷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打电话。所以完全没有被卷入他人纠纷的形迹。要是他身上出过什么事,那一定是发生于他身在东京的那两年空白期内。首先,就连他之前是否身在东京都很可疑。”
因为警方认定此案没有可疑之处,所以没有对他的东京生活进行调查。
“由于找不到理由,便认为他是厌世自杀了吧。但是,您不觉得‘比海更深的河川’很蹊跷吗?这三天,这句话一直在我耳边缭绕不去。高柳旬一所看到的幽暗河川到底位于何处?有栖川先生,我想听听身为小说家的意见。”
我将视线投向了远处的墙壁。镜框内裱着店主所拍摄的世界各地地铁——虽说也不过是伦敦纽约巴黎三地而已——的照片。
就算他想要听小说家的意见,我也说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他是个很女性化的人吧。精神上也许近似女性。要是这样的话,不就能理解他被男女之间的情歌所牵绊的心情了吗?他可以从纯女性的视点来对《黑舟呗》产生共感。”
“我觉得不对。”立刻就遭到了他的否定,“虽然是我难以想象的领域……如果他的精神真是女性,那么更不会选择《黑舟呗》才对吧?正如您刚才所说,那首歌是彻头彻尾的男女情歌。如果我是一个精神与肉体性别脱离的人的话,恐怕不会喜欢上它。因为它的主题不过是‘男人和女人难以相互理解’。”
原来如此。
“我认为您是正确的。”我老老实实地承认道。
这样一来,高柳的话语的真意究竟在何处?
“除我之外的记者们已经将这个案子抛出了脑海。有栖川先生,虽然给您添麻烦了,但还请您陪我一起苦恼吧。”
高柳旬一选择死亡的理由是什么?
他所看见的幽暗河川究竟位于何处?
“比海更深的河川……”
我不知不觉之间重复道。

4

听完我的话后,火村叼着香烟一动不动。直到烟灰快要掉落时,他才慌忙伸手接住。
我催促道:“你一脸大受冲击的样子嘛。似乎有内幕,说来让我听听?”
我深感兴趣,他是在哪里听说了“比海更深的河川”这句话?说不定可以从此窥探到高柳之死背后的东西。
“就在刚才一瞬间,你将两起相距甚远的死亡联系到了一起。另一起是杀人——正是我现在的FIELD WORK中的。”
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在大阪湾浮起的他杀女尸与高柳旬一要怎么才能扯上关系?不,确实大有关系,因为他纵身跳下的地方正是发现女尸的地方。
“两者都葬身大阪湾这点确实很有暗示性,不过我并不是光凭这点说这话的。在我所处理这桩杀人弃尸案的搜查过程中,也听到了这句话——‘比海更深的河川’。”
哦哦,这可不会是偶然。
“我这阵子忙着工作,”——所以连这次的FIELD WORK都没参加——“所以只是草草看了眼报纸上的新闻,并不知道是谁被杀。具体给我说明下吧。”
火村慢慢挽起了前刘海,混杂其中的少白发闪闪发光。
“那么我就从头开始说吧。六天前的五月十日,在北港发现了这具尸体。一名早起钓鱼的老人发现尸体漂浮在沐浴着晨光的海面上。”
那名早起的倒霉钓鱼人立刻用手机报了警,赶到现场的警察们将这具离岸二米左右的尸体打捞了上来。当时便看到头盖骨上有龟裂,直到司法解剖之后才得以判定其是他杀。根据伤口形态来看,那不可能是死者跌落之时或者跌落之后造成的伤痕。被害者的头部曾经遭到两次钝器殴打。
“当时的尸体情况是,手脚上的皮肤可以轻易剥落,头发只要轻轻一拉便会脱落。”
“好血腥的描述啊……”
“关于头发还有一事需要补充——她的头发被剃过,而且是没法出门见人的粗暴剃法。”
如果是被害者生前所为,岂不是暴力虐待?难道曾经有人对她进行过拷问?
“目前没法判断头发被剃发生在被害者生前还是死后,也无法判断是被害者自己动的手还是他人所为。”
若是他人所为,那便毫无疑问是凶手的行径。
“根据尸体的腐败情况判断,应该是两周之前被丢进海里。同样,也是那时候遭杀害。应该是在遇害之后一两天内被投入海中。尸体的双脚上绑着绳子,仅看这点的话也有可能是自杀者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而为,不过根据解剖结果,脚上显然被挂过重物。”
话说我还不知道死者的名字。
“她叫松冈布见子,二十五岁。布见子是‘布料•看见•孩子’那三个字。她的牙齿很有特征,留有整整四颗乳牙,通过这点好歹是查出了她的身份。——这个被害者身上恐怕有些秘密。”
“她是什么人?”
“我们想联系她的家人,可是无一在世。她是个孑然一身的女性。小时候父母双亡,被有钱的亲戚收养,与伯母和表兄一起生活到二十岁,丢下一句‘我想独立生活’便从此杳无音信。也有人说她是和受伯母宠爱的表哥相处不好,家里呆不下去了才离家出走的。”
“她不是没有家人吗,这些话你们从哪儿打听到的?”
“自然是去松冈布见子以前所住的伯母家附近邻居那儿问来的。那个伯母和表哥去年十一月的时候发生交通事故,双双去世了。”
“哦……她知道这事吗?”
“我不清楚。虽然没人联系她,但她也许可以通过报纸新闻得知此事。不过,就算她知道也没回过家。”
“她在哪里做什么工作?”
这个问题被搁置了。
“经认识她的人证实,她是个同性恋者。从她小时候开始便将‘其实我想生为男人’挂在口边,也有可能是性别认同障碍者(注解:Gender identity disorder,先天性地对自己的性别无法认同,认为‘自己应该生为男性才对’或者‘自己应该生为女性才对’)。”
这不是和高柳旬一一样么?难道“比海更深的河川”这句话在他们之间流行?总之,这个一致无法忽视。
火村继续说道。
“昨天我们得知另一件事。位于大阪市城东区的一家金属加工公司发出了搜查申请,说一名叫做松冈布见子的女性失踪了。松冈布见子从两个月前开始在他们公司担当事务……”
他的句尾暧昧不清。
我问道:“担当事务员是么?”
火村摇了摇头。
“那家公司确实雇用了一位名叫松冈布见子的女性,但是经过核实,她与大阪湾里那具尸体并非同一人物。脸部损毁严重无法辨识,所以主要通过身体特征进行辨认,得到的回答是‘似是而非’。尸体的身高为一米六十三,而担任事务员的松冈布见子是名一米七十的高个子。光凭这点就可以断定并非一人。”
“换言之,有什么人冒名松冈布见子上班咯。又或者刚巧是同名同姓的无关人物……”
虽然我不认为“布见子”这样的名字遍地都是。
“那位‘松冈布见子’的搜查申请是什么时候提出的?”
“四月二十五日。那天早上她无故缺勤,社长觉得事有蹊跷便亲自打电话到她家——那家公司规模很小,像一家人似的。然而,没人接电话。由于拜访客户的时候顺路,社长就去了趟她家,向身兼管理员的房东说明了情况,对方立刻决定打开房门看看。其实,房东从早上开始便很担心她。”
“为什么?”
“据住在松冈隔壁的公司职员所说,前天晚上从她房里传来数人争执的声音。房东生怕口角纠纷升级成斗殴,要是她被打昏在地不省人事可就糟了。正在此时她上班地方的社长来说‘还是打开房门看看比较好’,房东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门被打开了,然而房内空无一人。
“一瞬之间社长和房东都松了口气,但是仔细一看,地板上有血迹被擦拭过的残痕。社长认为房内发生过暴力事件,松冈恐怕被人带走了,于是慌忙向警察提出了搜查申请书。”
既然留有血迹的话,这便不单是搜查申请书的问题。警察应该也来现场进行过相应的搜查才对。
“警方立刻就判定地板上留下的是人类血迹,但是极其微量,也有可能是松冈布见子不小心划破手指。屋内也没有搏斗痕迹,无法判断是否伤害绑架等犯罪案件。当地警署手头堆了一大堆棘手案件,就没有继续进行搜查。他们认为松冈不久之后就会安然归来,打算静观其变。”
但是,房间的主人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全都如烟雾一般蒸发了么。出现在松冈布见子屋里的另外三个人又是谁呢。”
“警察当时没有去附近询问,事到如今再想查出‘是谁•哪来•去哪’就很难了。关于自称松冈布见子的那个女人的交友关系,她公司的社长和同事几乎一无所知。她的房间里也没有留下电话本之类。”
“联络不上她的家人吗?”
“社长试着拨了她入职表格上所留的联络电话,但是是个空号。”
“捏造的号码么。换言之,他们雇用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职员?”
“倒也不是他们不负责任。对方确实持有名为‘松冈布见子’的户口簿和健康保险证。”
“也就是说……诶,这到底怎么回事?”
名为松冈布见子的女性消失两周之后,另一个松冈布见子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仅仅如此的话,同名同姓的可能性也并非为零,但是……
“话说,‘比海更深的河川’这句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松冈的邻居所听到的争吵里。据他所说,当天晚上十点十分左右,从松冈的房间里传出了男性的声音——”
我终于搞明白,原来这句话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别人口中。原来如此,难怪火村大为吃惊。
“出现在202号房的第二名男性是高柳旬一吗?”
“嗯。虽然没法断言,不过‘比海更深的河川’这句话似乎是他的原创。”
但是我难以理解,他为何出现在哪里?与202室的女性失踪之间又有何关联?要说难以理解之事……
“高柳面对《黑舟呗》的歌词说‘确实,是比海更深的河川’。另一方面,出现在松冈布见子房里的男人在口角纠纷中说了‘越过了比海更深的河川’之类的话。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一看……”
我朝着半空摊开手掌。
“完全搞不明白。”
“是么?”火村猛地站起了身,从桌上抓过自己的手机,“我可看出些名堂了。”

5

根据火村的指路,我一路驱车前往雇用了松冈布见子的金属加工公司的社长家。虽然已是深夜,但是接到火村的电话之后,对方爽快地答应了会面。至于我们究竟要见他做什么?——坐在助手席的男人还没有给我个解释。
“稍微说明一下吧火村老师,你到底看出了什么蹊跷?”
车沿着谷町筋一路向北时,我问道。火村笔直凝望着前方。我们所行之处一路绿灯。
“202室的松冈布见子究竟为了什么事与人争执?应该不是钱吧。‘比海更深的河川’是什么?位于哪里?”
友人深深吸了口气。
“你我之间不存在‘比海更深的河川’。”
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呢。
“嗬。我也不知听了你这话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那条河流淌在男女之间,是条无法横越的河。”
我忘了重要的情报——高柳旬一和松冈布见子都是同性恋者,并且都对自己的性别持有深深的疑问。作为拥有同样烦恼的同伴,他们会不会在什么地方有所交集?再发挥一下想象力的话……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某种特殊的羁绊?
“会不会是这么回事?”我犹犹豫豫地开口,“高柳和松冈,他们的精神和肉体可能是乖离的。那么,高柳可能爱上了男性化的松冈,松冈则爱上了女性化的高柳,以这样的形式建立了恋爱关系。这种逆转的男女关系超越了《黑舟呗》中所唱的‘深远幽暗的河’,名副其实是‘比海更深的河川’。可是两人分别另有恋人,发展成了非常复杂的四角关系,于是四个人在202室吵架的时候引发了某种案件……”
“有栖,看前面。”
车子左右摇晃,渐渐逼近了中心隔离线。我慌忙朝左打方向盘。
“你想得太复杂了。没必要凭空想象这种修罗场般的四角关系。”
“可是,也没有证据可以推翻我刚才的假设吧?202室里所争吵的还与不还也许正是围绕恋人发生的口角,这说的通啊。”
“‘说的通’的解释你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有栖川有栖原作的这出爱恨剧目中出现了两个松冈布见子一事无法得到解释吧?”
“我不认为真会是同名同姓,所以应该是202室的那人冒用了他人的姓名吧。也许她有些不可告人的过去,有一天偶然弄到了松冈布见子的健康保险证……”
“怎么弄?”
“偶然弄到。”我嘴硬道。
“就算她真凭这个伪装成松冈布见子,迟早还是会露馅。选择定居就职未免太危险了。”
“可是,202室的女人难道不是假冒的松冈布见子吗?”
在中央大道右转。灯光照明的时间已过,大阪城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她想要成为真货。”
“为什么?怎么做?”
火村依旧凝望着前方。
“哪,有栖。如果你希望的话,从明天开始就可以成为火村英生。要不要到一个新的地方去开始新的人生?”
“唯有这个名字我是敬谢不敏,感觉自己的性格会跟盆栽松树一样扭曲掉。——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只要你我愿意,交换户籍不过是轻而易举。”
啊。我终于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换言之……是这么回事?高柳旬一和松冈布见子这两个对自己的肉体性别持有疑问的人,在某处认识,然后交换了户籍?”
坐在助手席上的男人慢慢点了点头。
“他们想要通过变性手术改变自己的肉体性别。只要有钱的话,这在医学上是可行的。但是,想要从男变女、从女变男的话,有一道更大的障碍——国家从法律上不认同性别更改,也不认可同性之间的婚姻。想要突破这道障碍的话,唯有想成为女人的男人与想成为男人的女人交换户籍。”
“高柳旬一和松冈布见子进行了交换吗……”
“恐怕没错。高柳化身女性成为了金属加工公司的事务员,松冈大概也在某处以高柳旬一的名义展开了新生活。两人都在等待凑齐手术费,彻底改变肉体的那一天。”
“等变性手术之后再交换户籍不就好了吗?”
“他们大概觉得‘事不宜迟’吧。”
就算如此……
“等等,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为什么松冈布见子还会被杀?”
“犯人自然就是高柳。他作为‘松冈布见子’住在202室里,上门找他的‘男性’则是真正的松冈布见子。访客急着想要他归还某物,会是什么?——自然是两人曾经自愿交换的户籍。她希望重新成为松冈布见子,但是高柳一口回绝。好不容易越过了那道‘比海更深的河川’,事到如今怎么可能再回去。”
比海更深的河川果然是横卧于男女之间。但是,他与她并非为了邂逅对岸的某人而乘舟出行,仅仅是为了抵达彼岸而心急如焚。
我的头脑陷入了混乱,车好像又要打滑了。
“高柳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为什么松冈会突然……”
“因为‘情况已经变了’。她恐怕已经得知了富有的伯母突然去世的消息。而且不仅是伯母死去,就连原本应该继承她的遗产的儿子也一起命丧黄泉。这么一来,松冈布见子就成了唯一的财产继承人。可是身为‘高柳旬一’是拿不到一分钱的,必须恢复‘松冈布见子’的身份才成。所以她才会在明知勉强的情况下找高柳谈判。”
可是,等待她的是悲剧。交涉途中高柳头脑发热,随手抓起什么东西打死了松冈——恐怕他并非有意而为。
“是吗,原来是这样……可是,出现在房里的另一对男女是谁?”
“你还不明白吗?根本不存在‘另一对男女’,那时候202室里只有高柳和松冈两人。情绪高亢之余忘了假声,高柳变回男声、松冈变回女声彼此谩骂。”
换言之,隔壁邻居也好、刚才的我们也罢,都不过看到了一场幻影而已。
之后的发展可以想象。
“高柳将尸体丢进了大阪湾。……原来如此,之所以将尸体头发剪短是因为松冈留着男性发型。”
万一重物脱落尸体浮起的话,被人发现被害者曾以男性身份过活的话便会招来致命的结果。只要警方追踪她的过去,就会查出高柳旬一这个名字。
“处理好尸体之后,他惶然逃窜。我能理解,他一定觉得只要抛弃松冈布见子的假面,恢复高柳旬一的身份,就能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重头开始。……这明明是不可能的啊。”
他无法承受自己所犯罪孽之重,最终惩罚了自己。
“是啊,就算装疯卖傻也没法欺骗自己。——停下吧,那就是社长家。”
火村指向了一家红瓦屋顶的房子。
出现在门口的社长慈眉善目。当火村问他松冈布见子是否男性之后,他满脸哑然。正当他笑着说“您开玩笑呢”时,火村递出了三天前的报纸——刚才他让我找出来的剪报。在高柳旬一自杀报道的边上,附有他的照片。
“如果这位男性打扮成女性的话,是否与松冈小姐一模一样?”
社长没有回答,仅仅是哑口无言地凝视着那张照片。
“是他吗?”
社长点了点头。
“是的。可是,为什么他要男扮女装?我原本还觉得是个好姑娘呢。”
噗通。幻听中的水声。
我遥遥想望着,被那漆黑的波涛所吞噬,沉入无尽深渊的一叶小舟。

【完】